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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,雪地。
一颗纯白鸟蛋孤零零立在霏霏风雪中,咔嚓,蛋碎,破壳而出个小脑袋,随后,咕咚一下滚出团小肉球,像颗满而溢的流心汤圆,只不过流出来的馅儿,是只小孔雀。
小孔雀甩甩脑袋积雪。
雪碎还没清理干净,又被一片吹来的叶啪叽一下糊住脸颊。
哇哇哇!
小孔雀气死了,吱哇跳脚,胡乱挥舞短小的翅膀,奈何总也够不着脑袋。
山神庙下,一名男子恰好目睹一切。
神的岁月漫长孤寂,无牵无挂的人见惯悲欢离合,心如古井,冷情寡欲,自然不会因一只破壳孔雀伶仃降生雪地而动恻隐之心,正欲离开,却发现对方血脉里流淌着半身朱雀血统。
自上一次三界浩劫后,此间再无朱雀神明,这鸟若能历神劫成功,便是世间唯一的朱雀。
他又忆起曾夜观星象给自己推演过卦象,命中有一劫,为南方七宿。
南方七宿,天之四灵,朱雀。
朔风寒雪,小家伙嗷嗷待哺,男子走过去,伸手取走叶片,捞起还未睁眼的孔雀,小鸟登时应激似的扑腾光溜溜的翅膀,呜哇张开鸟喙,厉声嚎叫,又恶狠狠啄人,抗拒意味显而易见。
星河顿隐,月色尽收,冻歇的江河奔腾逆流,汹涌澎湃,是小孔雀的怒气所化之潮。
七情六欲竟可牵动天地万物,这天赋着实别致。
男子不以为意收回视线,伸出指尖点了点只有零星稀疏绒毛的小脑袋,他倒想看看,这么一个弱小的鸟儿,能成什么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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